《病玫瑰》和想用VR在火星種出第一顆馬鈴薯的男人

「這個世界不缺作品,缺經典。經典,不可能是容易的事,是幾乎做不到,或很少人願意做的事。我們常說,第一有兩種,一個是你最快,一個是你最棒。」

——旋轉犀牛工作室唐治中、黃勻弦

「火星上種出第一顆馬鈴薯,你把種子種下去,結果種活了,就會很多人也跑來種,就跟淘金一樣,大家就會來淘嘛。」

——HTC VIVE ORIGINALS總經理劉思銘

上面這兩番話,分別是出自於旋轉犀牛工作室的唐治中、黃勻弦兩位導演,與HTC VIVE ORIGINALS的總經理劉思銘之口。當逐格偶動畫遇上VR,這部入圍第78屆威尼斯影展的《病玫瑰》(The Sick Rose),是在每天輪三班制、一連拍了將近一年才孵出的寶貝。在笑中帶淚、淚中又帶笑的背後,憑著的是「世界只缺經典」以及「在火星種馬鈴薯」的決心。

這篇,我們來聊聊怎麼在火星上種馬鈴薯(誤),是HTC VIVE ORIGINALS如何打造虛擬實境內容生態系。


從零開始,打造具文化價值的VR娛樂體驗

虛擬實境,自2016年走入商用,在這段所謂的VR發展初期,《亞利桑那陽光》(Arizona Sunshine)、《Superhot VR》、《節奏光劍》(Beat Saber)⋯⋯大概都是提及VR時,大家腦裡會冒出的 — — 遊戲。VR遊戲,是硬核玩家的聖盃,從《龍與地下城》(Dungeons & Dragons)的角色扮演,到2D一路發展到3D遊戲,再下一個階段,自然是打著沉浸感為招牌,讓沉浸感帶我們「進入遊戲」的VR。

遊戲發展得如火如荼之際,也有一群影像創作者受到VR的感召。VR解放了遊戲邊界,同時也打開了影像的景框(frame)。1896年,法國盧米埃(Lumière)兄弟公開放映50秒的黑白無聲電影《火車進站》(L’Arrivée d’un train en gare de La Ciotat),把在場的巴黎人嚇得驚慌失措,躲到放映室後面;至今,電影發展了125年,無論影像的比例、格式、或解析度如何變化,對創作者和影迷而言,都早已習慣於用四方形的畫面景框來說故事和看故事。

橫空出世的VR,一下子打破了奠定百年的電影語言,突然間,VR讓故事漫出了景框之外,模糊了虛構與真實之間的界線,也同時解放了影像的規則,這正是讓劉思銘著迷不已,並在2016年成立HTC VIVE ORIGINALS的原因。劉思銘表示:「VR並沒有積累過去內容創作的知識,它是從零開始。我領悟到了這件事,我們要把不同的內容創作者放到VR這個容器裡,看看會變成什麼樣子。因此,在虛擬世界裡為人們帶來更多具有文化價值的娛樂體驗,成為了我們團隊的願景。」於是,這位曾為周華健的〈朋友〉、任賢齊〈我是一隻魚〉、陶晶瑩〈姐姐妹妹站起來〉等華語金曲寫過詞,並監製過《食尚玩家》及《16個夏天》的影音雙棲媒體人,就此投入HTC VIVE的VR內容製作。


什麼東西放進VR,就會變成VR的形狀

一開始,他邀請蔡明亮導演拍了首部華語VR長片《家在蘭若寺》(The Deserted),影壇老手之外,他也和金馬影展與侯孝賢合作,找齊五位華語影壇新銳,一口氣推出五部VR電影《5×1》;電影之外,VIVE ORIGINALS也與法國製作公司Atlas V聯合製作VR動畫《咕嚕米的眼睛》(Gloomy Eyes)。除了電影與動畫,劉思銘在2019年與日本畫壇神隱少女小松美羽(Miwa Komatsu)共同製作互動藝術作品《祈禱》(Inori),以VR來描繪流竄在藝術家腦海的神人交會;為了更進一步推進VR技術,VIVE ORIGINALS深入探索立體容積攝影(Volumetric Capture),並用於與創作歌手安溥(Anpu)合作的VR音樂MV《蘚的歌唱》(An Ode to Moss)。

帶著這些作品,VIVE ORIGINALS一路打破邊界,勇闖國際舞台。諸如威尼斯影展(Venice Film Festival)、西南偏南電影節(SXSW)、日舞影展(Sundance Film Festival)、雨舞影展(Raindance Film Festival)、翠貝卡電影節(Tribeca Film Festival)⋯,並拿下許多影展獎項。

邀請各界創作者並與優秀的國際團隊合作,VR這個「容器」不僅滿足了創作者,實現了不同於傳統影視讓觀眾自身投射進作品的敘事,更讓閱聽者得到了以沉浸為主導的體驗形式,就此碰撞出受到國際肯定的諸多VR作品。這樣的策略與脈絡,如今看來是個「成功方程式」,每一次的合作都是學習,承載著踏出下一步的養分。劉思銘分享,VR是HTC的核心競爭力,以領頭大廠深耕台灣之姿,將生態系整好,海外自然會有更多人才願意進來,就此誕生知識密集與資本密集的條件,這也是在本屆威尼斯影展VR主競賽單元中,台灣和法國的作品入圍數量並列第一的原因。

「VR產業是小眾市場(niche market),必須以全球作為考量。如果要放眼全球,作品的核心可以是很台灣的東西,可是必須通過世界共通的美學去包裝,才比較有機會被全世界看到。」被問到VIVE ORIGINALS與國際團隊和創作者的合作,劉思銘分析:「每個國家各有強項,有的音樂特別好,有的是繪畫有特色,像是日本是動畫厲害,這些我們可能都不是最厲害。我們到不同的影展,常常看到一些讓我覺得『為什麼沒有想到可以這麼做』的作品。所以,我們必須去跟不同的人才合作,他們跟你的成長環境不一樣,擅長的事情跟你不一樣,我們需要跟他們在一起,才能學到他們的東西。」

即便是這次入圍威尼斯影展的《病玫瑰》,也是旋轉犀牛工作室操著最擅長的台灣元素為基底,搭配Matzka的布萊梅樂隊雷鬼奇幻音樂劇,而劉思銘也為了寫片尾曲,找回昔日搭檔劉志宏,祭出久違的「雙劉回歸」。最後,加上法國配樂師的潤飾和定調,才混搭出「熟悉中帶著陌生」的《病玫瑰》,一部疫情狀態之下的疫情創作。


看山是山,看山不是山,看山還是山

和劉思銘一路聊下來,VIVE ORIGINALS做了VR電影、做VR互動藝術、做VR音樂MV、做VR逐格動畫,直到最後談到《病玫瑰》的入圍以及後續的規劃,才終於給我一種回到地面的完整感。是,創新是奔騰的,實驗是刺激的,即便是歷練了四年的VR製作經驗,當遇到要與逐格偶動畫結合之時,仍然像是完成一場不可能的任務。艱辛的挑戰之後,究竟會如何善待《病玫瑰》這顆說是機緣也好、巧合也罷,總之得來不易的結晶?VR內容的變現之路,一點也不容易。

《病玫瑰》不僅有中文版,更做了國際版,目前也已經完成了世界各國的發行版權佈局,更有打算在明年發行《病玫瑰》的限量AR有聲書。

「怎麼會是有聲書?」我好奇問道。劉思銘解釋:「這也是呼應手捏偶嘛。這會是一本有手感、有質地的實體書,翻開另有蹊蹺。我們會用紙張來呈現在VR裡看到的美好鎮場景,透過紙張剪裁的立體書,加上AR技術,你就可以透過鏡頭,看到《病玫瑰》的角色在裡頭走來走去,還能夠一邊享受我們法國配樂家的音樂,會是一個紙劇場的完整體驗。」哇,聽了是不是也想要收一本呢?


HTC VIVE ORIGINALS x 旋轉犀牛工作室:《病玫瑰》後浪潮專題

EP1 👉「《病玫瑰》捏麵技藝結合VR,勾勒疫情時代下的集體記憶」by 庭庭迴旋踢

EP2 👉「打造《病玫瑰》的微觀世界,VR逐格偶動畫製作甘苦談」by 賽博尼尼

EP3 👉「《病玫瑰》和想用VR在火星種出第一顆馬鈴薯的男人」by 大風吹微濕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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