2021年的現在,我們不需要再一部《駭客任務》

救世主尼歐與我們告別了18年,終於在《駭客任務4》(The Matrix Resurrections)蓄鬍回歸。尼歐和崔妮蒂的復活,以兼差約翰維克的遊戲設計師,以及主婦人妻的全新形象再現,這樣的續作有些人喜歡,但多數人不喜歡(看完還按怒),以不爆雷的方式說,我認為導演Lana Wachowski想表達的道理只有一個 — — 在2021年的現在,我們已經不需要再一部《駭客任務》。


80年代,是IBM的個人電腦剛問世,微軟的作業系統Windows剛推出,資本主義對抗共產主義的冷戰還沒落幕,柏林圍牆要到89年才要倒榻的時候。在這樣非黑即白、二元對立觀點盛行的年代,同樣也是賽博龐克的黃金年代。《銀翼殺手》(Blade Runner)在1982年上映,同年《阿基拉》(AKIRA)開始連載,《神經喚術士》(Neuromancer)在1984年出版,《攻殼機動隊》(Ghost in the Shell)在1989年展開連載。當時,華卓斯基(Wachowski)兄弟/姊妹在漫威漫畫擔任編劇,還沒進入好萊塢,也在此時完成了《駭客任務》故事大綱。

他們/她們身為《V怪客》(V for Vendetta)的漫畫腦粉(後來也擔任《V怪客》電影編劇),會創造出這個人類活在由機器人模擬出的母體(Matrix)裡,討論虛擬與真實、AI人工智慧、極權與反叛,以及充斥著自由意志等哲學思辨的《駭客任務》,概念確實相當超前,但對於活在社群網路的我們而言,這樣的故事在現在已經不合時宜。

在《駭客任務:復活》電影上映之前,我看了一段The Verge專訪基努李維(Keanu Reeves)和凱莉-安·摩絲(Carrie-Anne Moss)的影片。這段影片的受訪來由,是Epic Games與華納合作,用了自家遊戲引擎Unreal Engine 5為電影製作了真假難辨的《The Matrix Awakens》遊戲體驗,也順道蹭上了正夯的元宇宙(Metaverse)話題。The Verge的記者Alex Heath大概是有感於《駭客任務》的20多年後元宇宙即將實現,他語帶興奮地打蛇隨棍上,想聽聽尼歐本人對元宇宙的看法。只是,基努李維略潑冷水地回應:

可以不要以為是Facebook發明了元宇宙嗎?這個概念比他們說的古老多了。

到了我進電影院實際觀影,才發現《駭客任務:復活》的一個小彩蛋,把看似不相干的聯繫串了起來。在電影前半段,尼歐變回了湯瑪斯·安德森,腦中失去了《駭客任務三部曲》的一切記憶,身份也從「白天軟體工程師晚上當駭客」變成了「傳奇遊戲設計師」。他的工作桌上,就擺了一台VR頭顯,這台頭顯不是Meta/Oculus Quest,而是VIVE Cosmos。這個彩蛋是業配,還是巧合?我相信,都不是。就外型而言,VIVE Cosmos或許比Quest 2更「駭客任務」一點,但真正的答案也許能從基努李維不喜歡Facebook、Lana Wachowski大婊華納電影,以及這個時代不需要再一部《駭客任務》得到解答,因為1999年的母體預言已經實現。

我們早已習慣了虛實交雜的生活,反抗母體還酷嗎?那只是成為1%適應不了虛擬世界的人類而已。吞下紅藥丸,從母體中覺醒,加入錫安當反叛軍,不就和刪掉臉書帳號差不多?寧可當顆電池,選擇活在虛幻裡為機器人發電,不也和自願把個資和隱私餵養給臉書有87%相像?

尼歐的犧牲,為人類換來了與機器的和平,這是《駭客任務三部曲》的句點。但華納電影的一句「續集不爽不要拍,後面很多人排隊等著拍」的慣老闆語錄,讓句點硬生生變成了逗點,這樣的困擾,即便是原創的華卓斯基姊妹也無語。因此,只有姊姊Lana Wachowski入了陣,她當然無法想出這個時代的《駭客任務》,於是給了我們一個大家都能對號入座的故事。在這個藍藥丸已經取得勝利的版本,我們看過《駭客任務三部曲》、吞了紅藥丸,也視尼歐為救世主,可是我們不想乖乖去種美味的草莓,我們醒來了,卻失去了目標,選擇再也不重要。想反抗?找尼歐。

於是,我們一窩蜂地把鄉野傳說從母體中挖出來,想幹嘛?計畫是什麼?不知道。啊,尼歐告訴我們他想救出崔妮蒂,「愛是一切的起源」到了復活後依然是真理,所以我們一起去幫他,The End。故事結束後,我們走出戲院,覺得浪費了兩個半小時,所以我們打開了臉書,發了篇貼文,請大家告訴大家:「《駭客任務4》好爛。」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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