芥川賞得主用AI寫小說,難道AGI時刻真的來臨了?

日前,日本文學界掀起一陣關於AI創作的波瀾。原因是第170回芥川賞得主九段理江在頒獎典禮上表示,得獎作《東京同情塔》有5%內容是由ChatGPT撰寫,而且她直接沿用並未修改。

消息一出,不少中文媒體把九段理江描述得像是「靠AI寫小說得獎」,或《東京同情塔》是一本混雜AI創作,讓人無從區分「哪些出自人類之手,哪些又出自AI生成」的小說。也有人就著作版權討論:由AI撰寫的話,會不會有抄襲之嫌?九段理江是否作弊?

這樣看來,AI寫小說,不正是AGI(通用人工智慧)做的事嗎?過去,我們曾討論AGI的進程與分級,難道時程已到,Level 3專家級的AGI出現了?


《東京同情塔》是怎樣的小說?

且慢,先讓我們來看看這本小說到底在寫啥。

《東京同情塔》是帶有反烏托邦色彩的科幻小說,以另一個時空的東京為背景,在這個世界裡,人們「已習慣」生成式AI的存在,社會也被AI語言影響,人與人交流使用的是理性無情感的類AI語言。此外,知名建築師札哈・哈蒂(Zaha Hadid)為2020東京奧運設計的主場館「新國立競技場」也並未如現實中撤案,而是順利建成,小說藉此告訴讀者「這是平行時空」。

女主角牧名是建築師,計畫在新宿蓋一座名為「東京同情塔」(シンパシータワートーキョー,Sympathy Tower Tokyo)的塔型監獄。然而,女主角對這個片假名塔名感到猶疑——片假名是轉譯外語的表音。同時,對犯人被稱為「Homo miserabilis」(拉丁文中的「不幸之人」)感到不安。她認為無論是塔名或犯人替稱都是藉由語言遮掩事物的本質。於是,她向一名AI角色「AI-built」提出疑問。

小說裡,「AI-built」說的話,便是所謂藉由ChatGPT撰寫的部分。因此,與其說是AI寫小說,不如說是作者取用AI的回答,增強AI角色的效果。在內文裡,AI說的話也會以粗體區別。這樣讓自然語言與人工智慧語言並列的安排,正巧呼應了小說內容:當語言被取代、置換,我們的情感是不是也會改變?


AI寫小說得獎不是新鮮事

其實,九段理江1月19號接受《文藝春秋》訪問時,即澄清了網路上充斥的「小說是AI寫的」說法,並強調只要讀過內文,一定能分清楚哪些是AI生成的話。芥川賞評審之一,小說家平野啓一郎也在X聲援九段理江。

像《東京同情塔》這樣用AI輔助寫作並得獎並非首例。2022年,日本科幻作家葦澤歐便運用AI創作小說〈你在那裡嗎?〉獲得科幻小說獎「星新一獎」。值得一提的是,這個獎很早就歡迎「非人類」投稿,不管是人工智慧或外星人,只要能指派聯絡得上的代理人即可。

其他引入生成式AI的近例,有去年11月《紐約時報》刊登,由人類作者與Chai AI上的聊天機器人共同撰寫的小說〈According to Alice〉;台灣去年4月,也出版過一本名為《寫給 Aillen 的情書》的創作計畫,是由人類作家與AI互動而產生。


AI時代,我們該如何看待創作?

《東京同情塔》之所以惹議,或許也因為芥川賞是日本首屈一指的文學獎,得獎者樹大招風。不過九段理江的例子也拋出了疑問,在生成式AI大行其道的今天,該如何看待或重新定義創作,乃至語言。

小說家董啟章在文章〈在AI君臨時代的文學寫作〉便提出「AI語言是人類語言的一面鏡子」,並且呼籲:「在AI當道的時代,文學不能置身事外,也無法獨善其身。」

九段理江也提到,《東京同情塔》就是在思考語言這回事,「我認為,無法用語言解決的事情也無法透過其他方式解決。我的個人信念是:不想停止通過語言思考,這成為我寫這部小說的動力。」

可想見的未來,會有更多與AI有關的創作出現,在AI正式君臨之前,我們只能磨練自己對語言文字的感受度,並思考人類想像力的邊界在哪。此刻,正在閱讀的你,說不定正接收完一篇AI協作的文章也說不定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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