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們已經在元宇宙裡了嗎?談談千禧年間的虛擬幻夢《第二人生》(下)

上一篇,我們坐著時光機回到過去,重新溫習了虛擬世界的歷史,以及千禧年間那個曾經接近元宇宙的作品《第二人生》(Second Life),讓我們繼續這段精彩的元宇宙旅程。


虛擬烏托邦可行嗎?

我們試著創造一個什麼都可能發生的環境,人人能做想做的事,當想當的人。

— — Philip Linden(Linden Lab創辦人)

是的,就如同所有虛擬世界想達成的終極目標,你可以在裡面創造現實生活不可能達成的事。像是有些人就此財富自由、有些人結婚生子、身障者突破身體的限制等等,創意讓這裡處處是黃金,就如同現在時尚產業不斷搶進NFT市場,在《第二人生》裡,時尚、地產、Avatar等市場也十分競爭,居民可以成為設計師、活動舉辦者、寵物製造商,「擁抱」製造商甚至是成為脫衣舞孃。

在記者Tim Guest的著作《Second Lives: A Journey Through Virtual Worlds》中,固然有許多溫馨勵志的美好故事,同時也詳實記錄下了在《第二人生》裡惡名昭彰的黑道世界、金融犯罪、恐怖攻擊,還有色情產業。虛擬世界不再只是個充滿愛與和平的烏托邦,也產生了許多倫理與治理的議題。

虛擬世界的這些行為稱得上是犯罪嗎?我們該如何看待又該怎麼做,才能好好運作又不落入老大哥的監管呢?


惡作劇、黑幫還有恐怖攻擊

在Tim Guest的田野調查中,他遇見了黑手黨大佬杰里米,在現實生活中,杰里米不過是個熱愛《教父》、《四海好傢伙》的黑幫文化愛好者罷了。然而,他在《第二人生》中成為了虛擬黑幫老大,他認為,既然沒有虛擬法律來維持公義(他認為所謂的「服務條款」沒什麼屁用),就需要有人來做這件事。他不僅經營高利貸、賭博,也提供「黑幫服務」,也就是付錢好辦事,只要錢付得夠多,他甚至可以提供虛擬謀殺的服務。聽起來有夠壞,但在現實世界的杰里米也深怕觸法,甚至曾經找了法律諮詢。

看不慣這個總是過度正向的虛擬世界的人也不少,這些人開始集結成一個網路恐怖組織「W-hat」團體。大多時候,他們多半做些無傷大雅的惡作劇,像是騷擾路人、無謂的抗議、偷窺別人等等,說是要為這個世界增添一點荒謬的樂趣。然而,也有少數暴徒製造了不少足以讓整個伺服器崩潰的亂象,像是製作虛擬炸藥摧毀虛擬世界,接連不斷的恐怖攻擊讓居民們人心惶惶。


成為上帝,成為法律

「比他們所想的更道德,也比他們所能想像的更不道德。」Tim Guest對於總是歌頌理想烏托邦的Linden Lab有點不以為然。但他同時也理解,一個僅有30人的工作室要去營運一整個「世界」是有多麼困難。

在虛擬世界所發生的是非對錯,如果行為真的嚴重影響到平台運作,那帳號就會在多次警告後被停權。據Tim Guest所言,Linden Lab甚至曾經為了討伐虛擬犯罪而找上FBI。然而,有時候一些無傷大雅的惡趣味,也會被你的虛擬鄰人以「擾亂秩序」為由遭到檢舉,嗯,就是跟在現實世界違反社會秩序、妨害善良風俗差不多。面對一些頑皮的累犯,官方也曾經設計出一個玉米田場景,只要太不乖就會被流放到玉米田,讓你只剩一台耕耘車與無邊無際的荒涼。

實際翻翻《第二人生》的服務條款,這個世界雖然看似自由,但實則仍是採取中心化的管理,官方掌管著你的生殺大權,你可能因為某些原因而被停權,你的虛擬身份、財富、資產、創作,也可能因為這個平台關門大吉而將付之一炬。


從中心化到去中心化

管理並非是壞事,但怎麼管理才是最大的難題。想想Facebook產生的各種「被祖」,無論是辨識上的過失還是幕後涉及的政治考量,都造成了許多社會爭議。就如Google前CEO Eric Schmidt日前接受《紐約時報》專訪時所言:「未來人們將戴上眼罩,在元宇宙裡花上更多時間,但將由誰來制定規則呢?這個世界將變得更加數位化,這對人類社會而言不一定是件好事情。」

從千禧年到現在,已經二十年過去,除了VR的出現,實現了在虛擬世界的沉浸體驗,區塊鏈時代的到來,也讓虛擬世界的運作或許能有所不同,從中心化走向去中心化的模式,試著讓進入虛擬世界甚或是元宇宙的居民,有機會脫離集權統治的魔手。

許多新崛起的虛擬世界,都試圖解決這些校長兼撞鐘的難題,如文章前述所提到的《Decentraland》是基於以太坊建構,透過區塊鏈,讓使用者能夠真實擁有自己的資產所有權。《Decentraland》不同於《第二人生》的中心化市場經濟,基於區塊鏈發行的貨幣都是明確且不可篡改的,《Decentraland》的MANA幣也有固定發行量,因此不會出現通膨或者是不可兌幣的狀況產生。

在治理方面,《Decentraland》也透過成立「去中心化自治組織」(Decentralized Autonomous Organizations, DAO)運作,只要是MANA貨幣的持有人,就可以通過DAO投票來批准智慧型合約的變更,每個人都可以參與虛擬世界的大小決策。除此之外,獨立於創始團體的Decentraland基金會,負責監督內容團隊,而不是官方說了算。官方與DAO兩者相互配合的運作模式,希望能達到去中心化集體決策的最終目標。


縱使《Decentraland》的用戶體驗有待加強,內容也略顯薄弱、裡面的居民也顯然不夠多,但這個2020年才問世的新興元宇宙,正在以嶄新的模式迅速生長著。元宇宙的未來發展指日可待,除了《Decentraland》,還有宣稱從17年前就開始佈局元宇宙計畫的《Roblox》、近日獲得9300萬美元融資的《The Sandbox》等,皆以不同的世界觀,打造出豐富多元的虛擬世界,為我們的虛擬幻夢再添新篇章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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